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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处女作》

2016-08-05 那角落 >>ONE·文艺生活


离开北京时,我给儿子留下了一堆歌词。到我生日,儿子选择了其中的 《北漂》 ,谱了曲,给我发过来,作为生日礼物。这是对于我们三年半共同岁月的珍贵纪念,也是我们父词子曲的首度合作。我太知道儿子的用心了。


《处女作》

by 王往


2010年春节刚过,我和儿子从杭州启程,乘坐火车前往北京,实施在年前我们商定好了的“北漂”计划。


儿子即将就读的北京现代音乐学院位于通州,考虑到城郊往返的便利,我们在长途车站附近,找了一家房屋中介,拿出几天的时间四处看房,最后在百子湾的后现代城租下一个50平米的单间,安顿下来。


开学那天,我送儿子去通州,办理完入学手续,又看过他们的学生宿舍及食堂和浴室,一起吃了一顿饭,然后,在学校门口,我们相互嘱咐着,道别。


儿子就读流行演唱专业附中部,每个周末回家一趟,背回一包脏衣服。

在他四岁那年,我买了一台钢琴,找了老师,让他学弹。十多年,拿到了九级证书。有朋友聚会,带他去唱卡拉OK,他的歌声也曾赢得热烈的掌声,纷纷说:好好培养,好好培养。


我自认为他在这方面是有那么一点天赋的,这个选择也符合他的兴趣爱好。


儿子去学校,我独自在家时,有大量的时间。我每天坐在电脑前,开始琢磨着写一些流行歌曲的歌词。我喜欢摆弄文字,这也是来北京之前想像好了的我的生活状态。


周末父子团聚,我烧几个好菜,我们边吃边聊。


他给我讲流行演唱方面的专业知识,看着电视,评价不同的歌手。


我给他看我写的歌词,肯定之余,他也指出,文字太过厚重,像写文章,不太像歌词所特有的那股子味道。

将近一年过去,百子湾后现代城房租大涨,我想,何不直接搬去通州呢,不但能够控制租房成本,而且这样,儿子就可以每天回家了,这多好。于是花了时间精力,在通州的时尚街区终于找到一套满意的居所。


我们交流的时间明显大幅增多了。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流行演唱的学习,其实道理并不复杂,更多需要的是多唱多练与慢慢体悟,如果花三年时间,仅做这一件事,那未免太轻松也太可惜了。


于是,与儿子谈。我说,今后你要指望仅靠唱歌出头,很可能会落空的。要有多几把刷子,比如,你能作曲,你能写歌,这就强大得多。如果运气好,能写能唱,同时发挥,你就可以成为一个创作型歌手,叫做唱作人。


儿子表示同意。


趁着新学期的到来,我们果断决定,从附中退学,又转身在现音本科入学,一步跨越,学习的专业变更为音乐制作。

家里新添了电脑键盘音箱话筒耳机,儿子每晚埋头在他的工作台上,开始了他新的学习。他的写曲,我的作词,都在默默中取得实实在在的进步。


他曾表扬我,现在写的歌词,有点对味了。

大二的某一天,他对我说,他写的一首 《风筝线》 有望被一家唱片公司采用。

这是由他自己作词作曲一手完成的。在学校的汇报演出中,我见他上台唱过,用情挺纯真,曲风比较小清新,像那么回事。


这天放学他打来电话说,他会叫上几位同学买了菜回家烧饭给我吃,让我休息一天,什么也别管了。


不一会儿,他和四五个小伙子提着大兜小兜,来了。他们在厨房忙进忙出,各显神通,随着水声哗哗,烟火缭绕,一盘一盘凉菜热菜端上桌来。


我像一个被孩子们伺候着的老者,来一个菜,尝一个,不管多么难以下咽,一律大喊:好吃,好吃,不错,不错,太棒了,太棒了。


喝着啤酒,七嘴八舌聊着天,儿子的手机响了。他接听,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动,时而挑眉,时而抿嘴,时而闭眼,时而点头。


挂了电话,只见他涨红了脸,对我们小声说:《风筝线》,定了,他们用了。说完,他紧握双拳,仰天大叫,然后,抑制不住地边跺脚边哈哈狂笑,像极了在足球冠军决赛场上飞脚踢入致胜一球的替补队员。


大家举杯,共同庆贺。那个晚上,我们的小家,一片喧嚷。

没过多久,我在网上搜到了歌手马海生的新专辑发布会。在谈到收录其中 《风筝线》一歌时,他说,马海生也是会唱情歌的。


我很知道,处女作的发表,将对儿子产生多大的激励作用。有了第一首,就可能有十首,二十首,一百首。儿子的这条路,肯定没有走错,他已推开了那扇大门。

对于《风筝线》这首歌的歌词,我曾有过一个小小的建议。“哪怕天边再多危险”一句,我认为改为“哪怕天边风雨雷电”更妥。不知儿子是没有在意,或者并不同意,发表时,未予改动。


现在,儿子一人留在北京,我早已结束了“北漂”生活,回到杭州这边。


有时去卡拉OK,当点出儿子的这首处女作,看马海生唱到这一句,我都会感觉,要是按我的意思动四个字,那可就舒服多了。

离开北京时,我给儿子留下了一堆歌词。到我生日,儿子选择了其中的 《北漂》 ,谱了曲,给我发过来,作为生日礼物。这是对于我们三年半共同岁月的珍贵纪念,也是我们父词子曲的首度合作。我太知道儿子的用心了。


今年,他以《北漂》一歌参赛获奖,得到这个消息,我鼻子一酸,心头涌上了一丝欣慰,还有九分感慨。



作者介绍:

王往
《北漂》词作者,王子的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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